甜蜜习惯的启示

读心灵散步的小说《提前凋零的菊花》

作者运斤成风,大手笔成就了一篇小小说,颇有新意!先要告慰作者的是:菊花生命力极强,不会凋谢的。

可以想象,这篇作品一定获得过很多的赞赏,对赞歌声,大概作者早就“习惯”了吧。注意:我这里使用的是“习惯”这个词。但我还是想从读者的角度,以读者的眼光来欣赏这篇作品。

作者以女性的视角和女性的方式,写了一位理想中的好男人。我曾经说过,我喜欢女性笔下的男人。

小说写了一个回家探亲的男人。在他与她短暂而甜蜜的相聚中,他对她呵护备至。他又勤快又体贴:洗窗帘,杀羊,换灯管,办存款,交电费,收拾厨房卫生,无微不至,以至使她“所有神经都处于放松状态”,竟导致她生病了!“快两年了,她习惯他回来时生病,习惯生病的时候有他的照顾。”看:多么温馨的“生病”,多么甜蜜的“习惯”!

在这个聚少散多的家庭,只有在丈夫难得的呵护之下,她才有生病的机会和权利,生病竟成为她享受团聚的一种“习惯”。读到这里,不能不对作者体察人生之敏锐、笔致细腻之入微而刮目相看。

这甜蜜的“习惯”中还包括:“她开始渐渐习惯每天只关注怎么臭美才漂亮;习惯午饭后趟在充满阳光的大沙发上迷糊一会儿;习惯逛街时有人陪伴;习惯购物时有人当力工;习惯他在她眼前晃动;习惯听筝曲的时候伴有他看球赛的闹哄;还有习惯很多她已经不习惯的事。”在这里,作者让读者看到的是温馨和甜蜜,而作者没写出的隐藏在背后的,也是她无法躲避的,则是更多的难耐与孤寂,是必将覆盖新“习惯”的老“习惯”,读者是能够体察出来的。

随即,作者笔锋一转,宣告甜蜜习惯的终结:“有人做过调查,完全将习惯变成自然要二十三天。可他却在回来十五天的时候又走了。”其实,读者对这结局并不感到奇怪,因为前边已经留下过伏笔。读者所关心的,是作者究竟想说什么,她和他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?

作者的回答就是那盆菊花。“菊花一天比一天凋谢,第十天,早起拉开窗帘,她看见菊花的花心已经变黑,叶子也枯黄了。”至于为什么凋谢,作者给出的回答是:“她突然了解菊花,它是不习惯这个新盆,虽然盆很漂亮。”这里有作者慧心独具的发现:“她”与“菊”,“家”与“盆”,从性格到处境,何其相似乃尔。

那么结局呢?作者是这样安排的:“她知道菊并没有死,它在习惯这个新环境。”所谓新环境,自然是天各一方、苦苦思念的日子。欢聚还会有,新习惯也还会再来,然而,这漫长的期待,似乎太难熬了。仍是那个“习惯”或适应的命题,而作者赋予主人公“她”的,是一种可贵的坚忍与豁达,让读者在惋惜与同情中,不能不对“她”寄予几分敬意。

然而,如果对这篇小说你不能多读几遍,对于作者这番苦心和美意,就不一定能体察得出来。这对于没有耐心的读者来说,不能不说也是一种残忍。

什么原因呢?从读者的角度看,当小说读到后半篇的时候,难免就会走神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读者与作者心灵对话的继续。莫非作者又作心灵散步去了么?一笑!

干扰读者与作者对话的可能是:小说中有关逛超市、买饺子、吃冰糖葫芦等情节,应属闲笔,宜删去;小说结尾部分,含蓄有余,张扬不够,这恐怕是与对“习惯”、“花盆”、“塑料袋子”等细节,开掘得深度还不够有关吧。还有就是,小说的题目似有毛病,“凋谢”一词有些突兀,也会分散读者的注意力。纵观小说通篇,“习惯”的立意似乎是一条贯穿的红线,若围绕其命题,效果也许会好。

以上管椎之见,可不必认真。未能拈花,奢求一笑!

2007年3月9日

   

附:心灵散步:《凋零的菊花》

铃……

铃声只响一下,就被他迅速地按停。

“四点半?”她在半醒中问。

“还没,睡吧。”他边回答边重新将她搂入怀里。

等她真正醒来,发现自己被被子刻意裹的紧紧的。屏住呼吸聆听。。。。屋里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声响,他已经走了,在她还在梦里的时。

半月前,他处理完领导之间的离任审计,匆匆赶回。他告诉她可以呆久一些再回去上班的,三天后她就知道他这次不会住很久,因为他新换的领导几乎每天都会来电话问一些问题。

“怎么又生病?每次回来你都生病。”他给她倒水时问。

“平时太紧张,那里有时间生病呀,再说我生病谁来照顾,你回来后我的所有神经都处于放松状态,病毒就趁机入侵了。”快两年了,她习惯他回来时生病,习惯生病的时有他的照顾。

“菜又咸了!”他又抗议。

“呵呵,知道了,还没适应菜加量,先对付着吃,明天就能找到规律了。”她满含歉意,每次他回来,她都想精心照顾他,可越想精心越出错,等真正做到精心时,他又要走了。

他开始将窗帘洗干净,屋子的举架很高,她只能等他卸下窗帘。他又回乡下杀只羊拿回来,他说市场的肉他不放心她吃。他将变黑的灯管都换成新的,他说担心他不在家灯坏掉时,她会束手无策。他去银行给她开两个户头,回来将两个存折放在两个地方,他说担心她那天糊涂又找不到折放在什么地方,或取钱的时包丢掉,另一个可以备后患。他会在饭后扎上围群收拾厨房卫生,他知道她最讨厌饭后的清理,他说只要在家会尽量惯着她。他又去交电费,其实供电局他领她去两次了,她说可以自己去的,他说习惯回来将所有能帮她办的事都办完,这样他可以安心地工作,不用担心她为一些琐碎而劳心。

她开始渐渐习惯每天只关注怎么臭美才漂亮;习惯午饭后趟在充满阳光的大沙发上迷糊一会儿;习惯逛街时有人陪伴;习惯购物时有人当力工;习惯他在她眼前晃动;习惯听筝曲的时伴有他看球赛的闹轰;还有习惯很多她已经不习惯的事。

有人做过调查,完全将习惯变成自然要二十三天。可他却在回来十五天的时又走了。

他临走的头一天,他带她去乡下看他的叔叔,叔叔家养很多各种颜色的菊花,她在花丛中感受秋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
“北北,喜欢就搬些回去,都是秋后在园子里挖回来的,我正犯愁没地方养它们。”婶对花室中的她说。

“嗯,好啊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她兴奋地赏着秋菊。婶婶给她挑一颗最大的、花最多的、开的最艳的黄色菊花。

“这也不是什么名贵花,养它干什么,你看,还是用竹筐当的花盆,回家摆放哪里?”他边开车边责怪她。

“回去换个花盆就行了,也不麻烦,我喜欢嘛,你没闻到秋的味道吗?”她笑着回答。

他将花送上楼,让她陪着去给同学送车,回家的路上,天边仅有的一屡暇光提醒她夜要降临。

“去买点饺子,省得回家做饭。”他提议。

他们在超市出来,门口有一老头推着自行车买冰糖葫芦。

“来一串。”她走过去多老人说。

“这就吃?”他对已经开始撕包装纸的她说。

“尝尝好吃不,看还是不是能找到以前的味道。”她咬下一个后,又举给他。

“我这样老的男人在大街上吃东西,不好意思。”

“谁认识你,不吃拉倒。”她有些生气。

“好,吃行吧。”他迅速咬掉一个裹满糖稀的山楂果。

“好吃不?”

“好吃,再给我一个。”

“真好吃吗?”

“嗯,真的,骗你是小狗。”

他们回来时随便买个漂亮的大花盆,晚饭后他们费力地将菊移入漂亮花盆中,费力是因为花根已经牢牢地盘在竹筐里。

他走三天了,她发现菊花开的不如以前,她每天到点就给它浇水,但菊花一天比一天凋谢,第十天,早起拉开窗帘,她看见菊花的花心已经变黑,叶子也枯黄了。

她想起婶婶说这盆菊花可以开到过年的呀,怎这几天花就凋零了?她还想起婶说回家将竹筐套个塑料袋子就可以,水就不会流到地上了。她突然了解菊花,它是不习惯这个新盆,虽然盆很漂亮。她将花都剪掉,只留下很短的一些枝条,每天还会定时定量的给它浇水,因为她知道菊并没有死,它在习惯这个新环境。她相信二十三天或更长时间后,菊会有绿蓬发;她相信明年秋季菊花还会在枝头绽放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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