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小说

花谢花飞


 

一个月前,我来公司面试,朱颖说:“眼下恰好有个用武之地,检验一下你这个硕士生的水平!”她所指的,就是竞标这场战事。

朱颖是公司总经理,又是总公司的副总,一位洒脱干练的白领丽人。

一个月的竞标备战,让我领教了这位女教头的厉害。如果你的大脑不上满发条,就跟不上她的思维,赶不上她的节奏。如果你光会纸上谈兵,不敢真枪实弹,也许就倒在她的刀下做鬼了。幸亏她碰上的是我,因为我有过两年的工作经历,又天性好斗,不怕兵戈相见,敢于跟她过招。我心里很清楚,她对我的表现是满意的。

 

出发前,朱颖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。

朱颖今天焕然一新。我印象中,她喜欢穿职业装,高绾发髻,一脸庄重,是个典型的冰美人。而今天,她一反常态,穿了一条淡紫的连衣裙,披着长发,脸上笑容可掬, 像邻家女孩那么可亲。真没想到,她还有另外的一面。

朱颖让我坐在她对面,亲手为我泡了一杯咖啡。

“这段日子你做得不错,辛苦啦!”朱颖望着我说:“一会儿,我们就出发,奔赴前线。我心里有点紧张,你怎么样,有信心么?”

此刻的她,一点不像平日的她,倒像个小鸟依人的小妹妹,在求你给她壮胆。

“没问题,朱总!你放心,我们是最好的!”我说这话的口气,像个大哥哥,我喜欢这感觉。

朱颖说:“你知道么,半年前,我失败过一次,至今还心有余悸。这次竞标,我们要打翻身仗啊!”她依旧望着我,目光里充满期待。

我说:“我有信心,胜利属于我们!”

我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,响亮地击一下掌:“Yeah!”

 

这次竞标,对我同样很重要,是我进入职场的一次关键考试,也是向千里以外的女友所交的一份决定命运的答卷。

远离故乡,远离女友王霞,已有六年了。虽说联系一直不断,可那层窗户纸还是未能捅破。她很要强,心也太高。

车开了。我刚坐稳,就适时地接到她的短信:“出发没有?祝你马到成功!想你的霞!”

我回复:“初出茅庐,志在必得!待我凯旋之日,王总拿什么欢迎我?”

“给你打满分!嘻嘻!”我想像着她可爱的样子,上次见面,还是去年的寒假。

我回复她:“这是苏小妹三难新郎,最后一关吧。”

“美得你!仗还没打,别轻敌呀。”

每到关键的时候,她总是含糊其词。女人的心思永远猜不透。

 

几个小时后,我们顺利抵达竞标战场--海滨城市的华都大酒店,她的2号楼和3号楼,正躺在图纸上,等待我们去角逐。晚上,发标方将为我们举办欢迎晚宴。

晚宴前,朱颖将我们全队人马召集起来,布置侦察任务。我的任务是:刺探发标方究竟有没有标底。

晚宴开始了,一进餐厅,就让我大吃一惊。我见到朱颖和王霞已经坐在一起,谈笑风生,看样子,她们早就很熟识。

王霞显然认出了我,不等我反应,就把视线移开了。我也装作没事,走开了。王霞与朱颖在一起,显然毫不逊色,我心中暗自欢喜。

原来我们的对手不是别人,就是我老家的建业集团,而王霞就是这次竞标的领军人物。双方都是踌躇满志,只有我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
天啊!这世界很大,为什么市场却很小!

 

待酒阑灯烬,大家分头去娱乐,有的去跳舞,有的去按摩,有的去游泳,也有的去打保龄球。

我终于在舞厅找到王霞,装作初次见面,与她跳了一支华尔兹。我们的神态,就像地下工作者,想起这情景,让我忍俊不禁。

舞厅的灯光很暗,我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:“Dear!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
她若无其事地说:“我也没想到。这次,你们怕是要输定了!”

“不,我们有实力,胜利属于我们。”我合着乐曲的拍子,拉近距离,在她的左肩胛下轻轻一点,悄悄说:“一切都是我的,不许反悔呀!”

王霞说:“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,是我的镇山之宝降龙木么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我听不懂她的话。

“嘿嘿!还不明白,不明白你就敢闯穆柯寨!”王霞神秘一笑,撇下我走了。

好半天我才省悟,原来她把我比作阵前招亲的杨宗保。用心何其毒也!

仔细一想,我感到形势的确有些不妙。

 

半夜时分,朱颖召集开会,汇总情况。

情况大致是:参加投标的一共5家,对手是建业的王霞,其余3家中有一家可以忽略不计,另外两家是建业的陪标;至于标底么,可能根本就不存在。

朱颖说:“现在形势很严峻!刚才跟王霞接触了,她给了我当头一棒。原来她事先就知道我们会来投标,可以说,她的标书就是针对我们下的。而我们事先却一无所知,毫无准备。他们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,还没交手,我们就先失一着,处于后手了。但是,大敌当前,气可鼓而不可泄,我们要看到自己的长处,有信心打好这一仗……”

针对突然出现的情况,朱颖适时地做动员,俨然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员。

 

半小时后,我来到朱颖的房间,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。

朱颖刚刚洗完,身穿粉色睡裙,脸红扑扑的,头发还滴着水珠,散发着阵阵幽香。这画面,犹如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,让我把剑拔弩张的战事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朱颖不等我坐下,劈头一句:“真是冤家路窄,上次我就输在王霞手上。”

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情况,我有些愕然。

朱颖说:“王霞擅长低价竞标,又不按常理出牌,让你防不胜防。我怀疑她一定有办法掌握标底,甚至有可能也掌握着我们的底牌。”

我恍然大悟,怪不得朱颖让我帮她另外做了两套标书,作为备用,真是狡兔三窟。我钦佩地说:“所以,朱总就留了一手!不过……”

“你们是不是……早就认识?”朱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:“而且,关系还不一般?”

尽管我是光明磊落的,心里没鬼,仍无法回避朱颖烁烁的目光。没有别的选择,我老老实实地讲了我与王霞的关系,并为自己申辩:“如果我事先知道,我就回避了,决不会……朱总,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!”

朱颖的确具有指挥员、或者指挥家的气魄,她很大气地挥挥手说:“好了,不提它了。说说明天这仗怎么打吧!”

 

眼下面临的问题是,明天打出哪套方案?

现在队里公开的是A方案,这是大家一起做的。朱颖私下里还藏着B方案和C方案,这是我与朱颖背地里偷偷做出来的。B方案的报价高于A方案,而C方案的报价低于A方案。假如王霞掌握了我们的A方案,我们就实际打出C方案,靠拼低价位取胜。这样做的结果,我们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,对工程质量也会有影响。我倒是倾向于打C方案,靠拼资质和拼科技取胜,但是这就要冒着再次败北的风险。

朱颖见我狐疑不决,半天没开口,心疼地说:“瞧你,紧张什么,都出汗了!”

她拿起纸巾,替我揩揩额上的汗水,轻松地说:“你不要背那么重的包袱好么?这方案是你跟我一起做的,我们做方案的时候都是有根有据的,都是经得住推敲的。现在,你就把这事看成是咱们俩的事,只想着怎么样才好玩,其他的,你别管那么多,也别把我输掉那次真当回事。好不好?你说,我们怎么做才好玩呢?”

也许,她年龄并不比我小,可是她看我的眼神,却是地道的邻家小妹的眼神。

她又重复地问了一句:“我们怎么做,才好玩,你说呀?”

经她这么一轻描淡写,一个月备战的结果,倒成了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了。

怎么好玩?我当然知道咯!我不假思索地把朱颖的一只手牵过来,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轻轻地划了一个“B”字。

“Yeah!好玩!就这么玩吧!”朱颖兴奋地叫一声,以她的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,疯了似地喊:“拉勾,上吊。一百年,不许要!”

能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,我也很兴奋,可对她的喊叫,还是有点莫名其妙:“什么不许要,不许要什么呀?”

她还是死死地勾住我的小拇指:“我什么什么什么都不要了!”

 

竞标会剑拔弩张的紧张的气氛,一点不亚于一场大战。而博弈双方的领军人物,却都是文静的女娃,这反差实在太大了。

王霞身穿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,齐肩的长发,灵巧的腰身,清秀的脸庞,加上天生就爱笑,和颜悦色,温柔敦厚,给人一种十分亲和的感觉。

怪不得朱颖也换掉职业装,穿上连衣裙,这其中原来大有讲究。

开标是最富有戏剧性的环节。工作人员当众拆封,宣读投标人名称和投标价格,开标的结果几乎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异不止。当听到王霞的投标价略低于我们的A方案时,朱颖与我会心地一笑。当听到我们的投标价高于王霞的投标价100多万时,几乎全场的人都惊诧地发出声来。

接着是抓阄,参加竞标的5家要按次序做简短的说明,首先发言的是王霞。

由于王霞投标的价格优势,使她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,她的发言明显得到众多评委的关注。但她却不卑不亢,以她那特有的带有乡土气息的平和语调,侃侃而谈。她把重点放在工程质量的保证上,从严格的质量管理制度,到质量管理的机构和队伍配置,从不胜枚举的优质工程名册,到见著各类媒体的良好声誉和口碑,她把低价竞标背后可能存在的种种隐忧,一一抽取出来,剥开,揉碎,而后一风吹去,干净利落得如同表演魔术一般。

王霞话虽不多,声音也不大,却字字句句敲在发标方和评委的心上,从这些人的表情反应看,天平的一方明显地朝她倾斜了。

六年前的建业,还是个不出名的建筑队,现在已经是个屡建战功的大企业了,谁能想到呢。

六年前的王霞,还是个腼腆的技术员,现在都成了呼风唤雨的女豪杰了。我好想再对她说:“我一直看好的就是你!”

可是,这话我说过不知多少遍了,她却从不将同样的话还给我。无奈的是,她温柔的性格里,却藏着一种倔强,她有她自己的打法,你不能拗着她。

 

其他三家投标方都放弃发言,这是事前就预料到的。这样,朱颖的发言就成了压轴戏,能不能使天枰逆转,希望就在她身上了。

朱颖讲的头一句话就出乎意料:“在这里,我向大家汇报一下,我们为什么要低价竞标!”

比人家高出100多万,还说自己是“低价竞标”!这样讲话的人,不是厚颜无耻,就是有大智慧、大勇气。

接着,朱颖有理有据地对我们的标书做了最好不过的讲解,令人信服地证明,只有我们的价格,才是低而合理、低而有利、低而有优的。

她又说:“有的公司虽然以最低价中标,过后再想办法通过各种索赔,使工程总造价增加,或以其他方式找回自己在报价时的‘损失’,这是对发标方不负责,也是对社会不负责。”

这些话无疑是讲给发标方和评委听的,提醒他们小心,前面可能是陷阱。我不由得为朱颖聪明的脑瓜儿而惊叹,真是妙不可言!

同时,我又在想,人家凭什么向我们多付出100多万元呢,如果换成是我,我乐意么?

想到这儿,我灵机一动,立刻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把纸条递给身边正在发言的朱颖。

我在纸上写的是:“突出我方实力雄厚,如从国家工程院院士到训练有素的施工队伍,具有智能化系统施工经验等。”

响鼓不须重锤,朱颖一点即通,立刻围绕人才和科技大做文章。我方的优势恰好是对方的弱项,倾斜的天平终于扳回来了。

我看到,在我向朱颖递纸条子的那一刻,王霞远远地瞪了我一眼。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。仿佛枪在朱颖手上,而填子弹的是我,让王霞致命的那最后一发子弹,就是那张纸条。

 

等待结果的时间显得很慢,我把自己关在酒店里,哪里都不想去。所有的人都比我轻松,只有我一个人,陷入了两难的困境,无以自拔。

两天前,我还曾经踌躇满志过,以为打赢这场竞标大战,一定会给我带来好运气。交手以后我才知道,不论鹿死谁手,对于我来说,都是灾难。

果不其然,赢得这场胜利的是我方。我立刻想到的却是:王霞怎么办,她能顶住这打击么,她会不会记恨我呢?

事已至此,我没有多想,提笔就写了一封辞职信。说起来,我还未被正式录用呢,可做事本应有始有终,何况朱颖是那么器重我。

敲开朱颖的房间,我没做声,把辞职信当面交给朱颖。

朱颖看也没看,一撕两半,丢在一边,骂了一句:“逃兵!懦夫!”

我低头不语。看来,她早料到我会来辞职的。

朱颖质问我说:“你懂得女人么?你了解女人的心么?”

我无言作答,一脸惘然地看着她。她好像又变回去了,变回原来那个干练的朱颖。

朱颖又说:“男人总想赢得一切,而女人心里却只有爱。她宁可失去一切,也不能没有爱!你懂么?”

我一句话也听不进,心想:一切从头再来吧。

 

我离开朱颖的房间,立刻去找王霞,却发现王霞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,心里有点奇怪。仔细一想,也就不奇怪了。本来么,她这些年南征北战,什么阵势没见过,什么挫折没经过呀。

王霞说:“你来得正好,我正准备着去见你们的朱总呢。”

为什么找她,我很奇怪,就问:“找她有什么事呀?”

王霞说:“怎么,你还不知道么?朱总把3号楼工程分包给我们了。她这人真不错,我要当面去谢她!”

“什么,竟然有这样的事情?”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怎么可能呢!

王霞说:“没错呀,这是真的!我跟你们总部的老总刚通过电话,他说他全力支持朱总的决策。看来,以后还要跟你们继续合作的。”

原来是这样,这世界变化真快!

朱颖的打法实在高明,既帮助了建业,自己又稳赚了一把。要是按照王霞的投标计算,我们空手夺刀,净赚50多万,多便宜呀。更重要的是,让我从两难困境中解脱出来了,我怎么能不打心底深处感激朱颖呢!

我情不自禁地对王霞说:“这就好了!你敢阵前招亲,我就敢大破天门阵啦!”

王霞攥着拳头敲了我一下:“看你美的!”

 

当我拉着王霞,兴冲冲地推开朱颖的房间,却见她正伏在床上,失声恸哭。

我与王霞面面相觑,悄悄退了出来。

我不禁想起朱颖那句话:“我什么什么什么都不要了!”


2006年12月3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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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《牡丹之恋》故事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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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简介:

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 写在“奔三”之际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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札记二:写作是一种病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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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青石说:“我顶天立地,孤标傲世,坚不可摧,可奈我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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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风一腔怒火转向溪流:“何方跑来的野丫头,快把石子还与俺,饶你不死!”

    溪流不示弱,叫道:“干嘛这么霸道!俗话说‘见面分一半’,你要是有本事,就把那一半拿去好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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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下了火车,她是跑着来到医院的。路并不很远,她感觉却那么长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,拉住老爸,远离那病魔,远离那死神,不让它再近身。

    世界虽然很大,却只有那个小小地方,像磁石一样朝夕吸引着她,这就是她的家,一间简陋的木板房。因为家中有她老爸,而世上最爱她的人,就是她老爸 ,这是她离家几个月里最深的感受。

    在她的记忆中,老爸从来就是她唯一的依赖,不仅她的衣食用度、养育她成长靠的全是老爸,让她少小离家仍不怯生、仍不害怕、慢慢挺起腰杆的,也是她老爸。虽然老爸普普通通,只是个的在街头“修自行车的”——大家都这样称呼他。

    前两天,她还跟老爸通过电话,身体还好好的,还能去街上摆摊修车,怎么说病就病了呢,而且一病就这么重?人的生命真是很脆弱的。

    再过几天就是年关了,她本打算要跟老爸快快乐乐地过个团圆年,这是她天天所期盼着的,老天保佑,千万别给搅黄了呀。

     

    永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她了。看到她脸色焦黄,神色慌张,劝了句:“小仙!不要慌,大伯没事的,跟我来吧。”

    在病房门口,永强又拉住她,把自己胸前的校徽摘下来,给她戴上,嘱咐一句:“记住,你是从北京来的,刚演出回来。”

    她点点头,肚里像打翻五味瓶,滋味难以言说。

    病榻上的老爸,憔悴得脱了形。她攥住老爸的手,憋了一肚子的话,只叫出一声:“爸,我回来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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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某武林大师临终前,将大师兄、二师兄、小师妹三个弟子叫到床前,嘱咐其务必齐心协力,共撑门面。

    三个弟子痛哭流涕,拉住师父不放手,央求师傅把毒药和解药的口诀传给他们。

    师父说:“不是我不愿意传给你们,你们的内功还不纯熟,传给你们也用不上。”

    三个弟子仍是苦苦哀求。

    师父长叹一声,说道:“好吧,那就传给你们。口诀就四个字,默念‘心随药去’。最要紧的是:用毒药的时候,心要够狠;用解药的时候,心要真爱。切记,切记!”

    师父走了,三个徒儿安葬了师父。

    两个师兄都爱着小师妹,互不相让。小师妹何去何从,态度不明朗。

    一天,两个师兄在园里饮酒。大师兄犹豫良久,还是偷偷地在二师兄的酒杯中放了毒药。二师兄不知情,乘兴而饮。

    大师兄心里默念口诀,二师兄突然倒地,不省人事。

    二师兄迟迟不醒,大师兄心里开始后怕,为自己心已够狠,深恨之。接着,便在自己的杯中放了毒药,默念口诀,一饮而尽,倒在地上。

    一个时辰后,二师兄醒了过来,见大师兄倒地不醒,又见毒药瓶子盖开着,便知道了大概。

    二师兄找来小师妹,把解药瓶子给她,说:“现在只有你能救大师兄,因为你爱着大师兄。”

    小师妹说:“二师兄,为什么你不救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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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区门口有家小吃店,门面虽小,生意却很火。尤其是早晨,豆浆油条供不应求,成了小区一大亮点。

    老板是个外乡人,个子不高,一张脸白白的圆圆的,从早到晚挂着笑容,显得敦厚又和气。老板炸得一手好油条,酥黄脆软,香味迷人,大家叫他油条胖胖,又叫他胖胖老板。

    老板娘却生得杨柳细腰,眉清目秀。她做的豆浆又鲜又白,滋味醇厚,自然大家就叫她豆腐西施,又叫她豆浆西施。无论叫她什么,她不急不恼,嘻嘻笑着,该干嘛干嘛。

    炸油条的锅又圆又大,天还没亮,胖胖就守在油锅旁,一支一支地切了炸,炸了切。他双手提起一支又一支切好的油条,先在热油里蘸一蘸,温一温,再放进滚油里,那锅中立刻唰唰地开出满锅的油花,油条在油花里翻了几个滚儿,便膨胀得大大的,黄黄的。炸得的油条在铁箅子上站成一排,不等站齐就被人们分去,或满足口腹,或带到自家的餐桌上。

    胖胖得意地扬起脸,对进进出出的顾客笑脸迎送:“请进吧您哪!欢迎您再来!”

    “好的好的,谢谢谢谢!油条胖胖,别再减肥啦。行嘛,老板?”说这话的是皮包李,他一年四季皮包不离手。

    老板满脸堆笑地说:“好好好好,您说的是,下回一定改进!”

    老板娘袅袅婷婷地在店堂里穿行,招待顾客。“您好,这是您的油条,请您拿好。欢迎您再来!您好!这是您要的豆浆,请您慢用!”无论对谁,她都这样柔声软语,客客气气。

    “谢谢!嗨,我说豆腐西施,今儿这油条减肥,豆浆也有点稀呀。稀释稀释,名副其实喽!”说这话的是眼镜张,一个贫嘴薄舌的小伙子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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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出发前,朱颖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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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朱颖让我坐在她对面,亲手为我泡了一杯咖啡。

    “这段日子你做得不错,辛苦啦!”朱颖望着我说:“一会儿,我们就出发,奔赴前线。我心里有点紧张,你怎么样,有信心么?”

    此刻的她,一点不像平日的她,倒像个小鸟依人的小妹妹,在求你给她壮胆。

    “没问题,朱总!你放心,我们是最好的!”我说这话的口气,像个大哥哥,我喜欢这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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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一次与他相遇的情景,至今记忆犹新。那天,他简直是由天而降。

    那是在他的公司,为一个广告创意,我与他的助手杨小姐,展开一场唇枪舌剑的辩论。

    我的创意本来无可挑剔,那位杨小姐却不知怎么想的,提出一套不伦不类的修改意见。要照她的修改,等于将我的创意全盘否定,我当然不干。可是,我磨破嘴皮,她还是懵懵懂懂,固执己见。我天性爱较真,宁可放弃这笔生意,也不想通融。

    恰在这时,他出现了,一锤定音,肯定了我的创意。杨小姐唯唯诺诺着,再不敢多言。

    结果,当场签下协议,生意做成了。

    他说:“感谢你的一双慧眼,在强手如林的市场上发现一个空隙,将我们的品牌戳起来!”

    天啊,他对广告业竟然也在行。

    最后,他送了我一张名片。我一看才知道,原来他就是公司老总。

     

    我有种预感,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,我们之间必然还会发生一些事情。后来,他打电话说,要请我吃个便饭,表示感谢。

    也许,我早就期待这一天,心里甜滋滋的,却故意说:“今晚肯定不成。明天,安排一下再定吧。”

    晚上,我打开衣柜,想找一件合适的衣服,准备明天赴约。

    桃子在一边说:“姐,你今天真高兴,准是有喜事!”

    桃子是新来不久的小保姆。小女孩长得很可爱,圆圆的脸蛋总是红朴朴的,爱说爱笑,我叫她桃子......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阅读全文

  • 西汉元帝时,南郡秭归的女孩王嫱被选入宫中。王嫱小字昭君,因自恃美冠群芳,且心高气傲,拒绝贿赂杜陵画工毛延寿,而被毛延寿画得如嫫母、无盐那般丑陋。毛延寿贪得无厌,又奸诈无比,画像作完,又提笔蘸墨,在王昭君的颜面上,平添了一颗黑痣。一颗美人痣,因位处眉心,也被叫作克夫痣。

    竟宁元年春,因为这颗美人痣,王昭君被元帝当作寻常丑女,冒充公主,远嫁匈奴呼韩邪单于。王昭君临行,元帝见王昭君美貌绝伦,才发现被骗。元帝好色,后悔莫及,本想把王昭君留下,又恐失信于外夷,只好忍痛目送王昭君离去。
     

    元帝拂袖回宫,找来宫女画像一一览看,查出原来是毛延寿搞的鬼,即刻将毛延寿押来问罪。

    元帝斥曰:“大胆狗奴才,乱点丹青坏我好事,你可知罪么?”

    毛延寿跪地叩头,战战兢兢答道:“臣知罪!祈望万岁开恩,赦免一死!”

    元帝又问:“你罪在哪里?”

    毛延寿回答:“世上女人如花,万紫千红,千姿百态。臣罪在不能摸透万岁心思,描出万岁喜欢的女人。”

    元帝怒曰:“大胆狗奴才,休得花言巧语!我问你那王嫱如花似玉,你为何将她画成丑八怪,害得朕将她嫁到匈奴!”

    毛延寿回答:“万岁在上,容臣细细道来。万岁所见之王嫱,乃粉黛胭脂描摹而就,不可尽信。那王嫱其实不过是位平常女子,一旦洗尽铅华,其丑陋本相必纤毫毕现。臣见她具有克夫之恶相,万万不可留在宫中。臣向来作画,不拘泥于外表,务求形神兼得,力透纸背,入骨三分。臣听说,有一日王嫱在宫里弹琴,天上恰有一队大雁飞过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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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 

    家里出了件大事 --主人喜爱的鹩哥突然失踪了。

    案发现场很蹊跷,鹩哥的笼子已不是挂在原处,而是放在窗前的桌子上,笼子的小门是开着的,落地窗帘被扯下了一爿。而房间的门,却依旧关得很严,窗子也是关着的。笼子仍在,鹩哥却不知去向,堪称一出“买珠还椟”的好戏。奇怪,这窃贼莫非由天而降!

    主人早晨一起床就发觉鹩哥不见了,大惊失色,失魂落魄地奔到外边花园,满世界寻找。谁料,连个皮毛也没找到。主人万般无奈,回到屋里,面对着空笼子,失声痛哭,泪如雨下。

    主人的哀痛,感染了她宠爱的咪咪和乐乐。

    咪咪轻轻地跳到主人的腿上,以毛茸茸的头拱着主人的小腹,娇滴滴“喵呜”几声:“别伤心呀主人,鹩哥去了,还有我咪咪呢!”

    主人无动于衷,一挥手把咪咪摔在地上,哭得更伤心了。

    乐乐好想“汪汪汪”地劝劝主人,终究还是没开口。往日,每次他“汪”起来,都会被主人狠劲儿地踢一脚:“乐乐!吠什么吠!”他知道主人不喜欢他“汪汪”,只好体贴地蜷缩在主人足边......

    咪咪见乐乐得宠,也跑来争宠,伸出舌头舔起主人的赤足。不料,脚下被舔并不舒服,主人又是一脚,将咪咪踢开了。咪咪被踢疼了,“喵呜喵呜”地叫苦。主人心疼了,自责不该迁怒于咪咪,便抬脚为咪咪顺顺脊背上的毛,表示歉意。咪咪欣然偎过来,与乐乐并排,亲吻着主人另一只赤足。这一回主人没有再恼,咪咪心中甚喜,偎在主人足边,一面嗅着,一面跟乐乐闲谈起来。主人却仍在啜泣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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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从前,南海有座仙山,山上有株千年梧桐,梧桐枝肥叶大,雄奇不凡。一只凤凰从远方飞来,绕树三匝后,落在树上不再离去。后来,这山就被称为凤凰山。

    凤凰为鸟中之王,有凤来仪,自然引得万千鸟儿飞来朝觐。从此,凤凰山祥云缭绕,莺歌燕舞,好一派和睦景象。凤凰沉醉在赞歌声中悠然自得,好不受用。

    忽如一日,大三和弦中突然蹦出一个刺耳的颤音。原来有一只寒鸦打远方飞来,加入了合唱队伍。

    闭目养神的凤凰似有所闻,唤了声:“小燕子!”

    小燕子即刻飞临耳边:“咋!大王有何吩咐!”

    凤凰眼也懒得睁一睁,朝小燕子努努嘴,皱皱眉头:“查查是谁在那儿饶舌,哪儿跑来的山野村夫,会唱不会唱也来充数,太吵太吵!”

    “遵旨!”

    小燕子火速传达凤凰旨意,把寒鸦从合唱队中“请”出去了。

    寒鸦兴致不败,离开合唱队,又加入舞蹈的行列。

    梧桐树下,美丽的孔雀、仙鹤和天鹅翩翩起舞,对新来的伙伴不屑一顾。那寒鸦却不管这些,兴致勃勃地跳起舞步。其实,寒鸦哪里登过大雅之堂,不过是将平日在水上捕鱼的种种姿态,搬来表演一番罢了。

    寒鸦另类的舞步,招来一片哄笑,其中也有叫好的。据后来有人考证,那其实是“倒好”。

    喧闹声不断,终于还是把瞌睡中的凤凰惊醒了。凤凰挣眼一看,原来是只嘴大毛稀的蠢货在出洋相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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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中山狼懒洋洋地穿过树丛,来到湖边,遇见了东郭先生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这会儿,他肚里饥肠辘辘,正想找食吃呢。斯文的东郭先生正在湖边垂钓,看见中山狼,仿佛见了老朋友,打老远就打招呼,还捧出他钓到的鱼,客气地让中山狼尝鲜儿。中山狼想,这个老东西倒很知趣,不如先留下他吧,到冬天再收拾他也不迟。再说了,想吃鱼的时候去找谁?

    中山狼又来到老槐树下,忽然想起守株待兔的往事,联想起又香又嫩的兔肉,不禁馋涎欲滴。可狡兔三窟,到哪里去寻找呢!不如学学古人,就在这里等候吧。东郭先生的几条鱼,勾起他的困意,中山狼倒在树下,又睡了。

    且说躲在窝里的兔儿小灰,睡足了觉,心里美美的,想出去透透气,就爬到洞口去打探。小灰的窝有三个洞口,都朝着不同的方向,他要选择一个安全的洞口出去。

    钻出洞的小灰,正碰见急着找他的小黑和小白。原来草原正在举行田径运动会,早就说好的,小灰的项目是长跑,他的对手就是这项记录的保持者——乌龟。上届比赛,小白就败在乌龟手下,小灰说好要代表他的同胞在这届比赛报酬雪耻的,可他早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。

    草原上风和日丽,正是比赛的好天气。小灰运足力气,和乌龟一起站在起跑线上。裁判员老牛举起发令抢,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小灰 像离弦的飞箭一般射出去。小黑和小白站在场外当啦啦队,为小灰加油打气。

    小灰遥遥领先,跑着跑着就停下来了。他心里清楚,要是比速度,十个乌龟也不是对手,自己的弱点就是毅力太差,体力上也有不足,上届小白失败,就败在这上面。小灰心里盘算,蛮干不如巧干,他可不能重蹈覆辙。

    只见小灰掉转方向,朝落在后面的乌龟跑去。乌龟有节奏地迈开四条小短腿,稳健地向前爬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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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邻居住了一对小夫妻,小两口都是盲艺人。

    他们每天都要到南街的茶园里卖唱,夫唱妇随,亦妇唱夫随,以此为生。

    他们的表演很专业,有传统段子,也有流行歌曲,男的弹一手好吉他,女的有一副好嗓子,有特色,加上脾气又好,在小镇上很有人气。

    自打他们来到,小镇就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:每日里一早一晚,小两口相扶相拥,旁若无人地穿过大街小巷,吸引得满街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,而他们却一点也不在意,依旧我行我夙。

    他们一边行走,一边卿卿我我地低语,男艺人手里的竹竿哒哒哒地点击着路面,女艺人小鸟依人般地挽住他的臂弯,简直是一幅动人的图画。当他们情不自禁时,还会笑出声来,这情景很是令人羡慕。 我常感叹:没了眼睛,情反到更专注了,也算是有失即有得吧!

    从春到秋,由冬到夏,年复一年,他们总是谈得那么投机,那么动情,永无疲倦的时候。

    据说男艺人原先并不是盲人,是一次不幸的事故使他失明的。这就是说,世界在他心上曾留下过光明。而女艺人却是打小就失明的,世界对于她,与生俱来就是一片黑暗。

    有一次我好奇地凑上前,想听听他们究竟说些什么。我这一听,反到迷惘了:原来他们不过是在描述身边的景色:天,地,人,街市,车辆,花草虫鱼……

    我似乎懂了,平平常常的世界,对于他们,永远是令人神往彼岸。

    她也许比他更值得怜悯,她只能从爱人的心上引来火种,在心中绘出一个光明的世界来。我这样想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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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俞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受,人一进了舞厅就仿佛变成了鱼,赤条条地泡在声和光的世界里,所有一切服饰、脂粉、矫柔造作和扭捏作态,全部熔化在亢奋的旋律和变幻的灯光里了。

    他已不记得是怎样进入这舞厅了。他只依稀记得,他和小叶相识虽然不短了,可最多也不过是手挽着手逛逛公园,一边走、一边小心着擦身而过的游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。他作梦也没跟谁这么亲近地摽在一起过呀!他记不得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,他记不起他俩是怎样迈出这一步,迈出这一下子使他俩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的一步的。或许,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旋转的、缤纷的、使人超凡脱俗、又使人神魂颠倒的天地吧。

    “小叶,你简直是在飞!”

    他突然发现,他的小叶原来是这么温顺、可爱,以至让他竟脱口讲出这有点出格的话来。小叶并不感到意外,甚至有点忘乎所以了,她活泼地做了个旋转动作,又偎在他的臂弯里,轻盈地踏着舞步, 像撒娇的孩子那样地扬起脸说:

    “你也是的!”

    这时候,乐曲的节奏快起来,他们的舞步也随着加快了,除了两双相互注视的眼睛,他们仿佛成为一个整体,和谐、融洽、默契, 像个旋转不停的陀螺,在盛装的舞厅里游来荡去。小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不羞怯、不躲闪、不遮掩,眸子里闪着忽明忽灭的灯光。面对这双眼睛,他失去了一切,也失去了他自己,更失去了那个日夜骚扰着他的身影。这双眼睛, 像日光下的两泓泉水,清澈而幽深,宁静而热切,充满着信赖、爱抚和期待,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,他的全身心都沐浴在这秋水中了。他确确实实变成了一条鱼,一条冲出密密层层的罗网的鱼,一条跳出纷纷纭纭的尘世的鱼,一条褪尽庸庸碌碌的欲念的鱼,一条纯粹的鱼,一条无犹无虑的鱼……他的胸襟顿时开阔起来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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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俞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受,人一进了舞厅就仿佛变成了鱼,赤条条地泡在声和光的世界里,所有一切服饰、脂粉、矫柔造作和扭捏作态,全部熔化在亢奋的旋律和变幻的灯光里了。

    他已不记得是怎样进入这舞厅了。他只依稀记得,他和小叶相识虽然不短了,可最多也不过是手挽着手逛逛公园,一边走、一边小心着擦身而过的游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。他作梦也没跟谁这么亲近地摽在一起过呀!他记不得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,他记不起他俩是怎样迈出这一步,迈出这一下子使他俩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的一步的。或许,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旋转的、缤纷的、使人超凡脱俗、又使人神魂颠倒的天地吧。

    “小叶,你简直是在飞!”

    他突然发现,他的小叶原来是这么温顺、可爱,以至让他竟脱口讲出这有点出格的话来。小叶并不感到意外,甚至有点忘乎所以了,她活泼地做了个旋转动作,又偎在他的臂弯里,轻盈地踏着舞步, 像撒娇的孩子那样地扬起脸说:

    “你也是的!”

    这时候,乐曲的节奏快起来,他们的舞步也随着加快了,除了两双相互注视的眼睛,他们仿佛成为一个整体,和谐、融洽、默契, 像个旋转不停的陀螺,在盛装的舞厅里游来荡去。小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不羞怯、不躲闪、不遮掩,眸子里闪着忽明忽灭的灯光。面对这双眼睛,他失去了一切,也失去了他自己,更失去了那个日夜骚扰着他的身影。这双眼睛, 像日光下的两泓泉水,清澈而幽深,宁静而热切,充满着信赖、爱抚和期待,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,他的全身心都沐浴在这秋水中了。他确确实实变成了一条鱼,一条冲出密密层层的罗网的鱼,一条跳出纷纷纭纭的尘世的鱼,一条褪尽庸庸碌碌的欲念的鱼,一条纯粹的鱼,一条无犹无虑的鱼……他的胸襟顿时开阔起来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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